为革命送信长子牺牲——我的回忆（19）

曹文玉

一九四三年，抗日的烽火越烧越旺。我抗日健儿在党中央毛主席的领导下，前赴后继，浴血奋战，粉碎了日寇的一次次围剿，在全国各个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大青山根据地也同全国形势一样，逐步地由被动局面转向了巩固发展、主动出击的局面。

我绥西三团在地方游击队的密切配合下，经常夜袭敌据点，歼灭敌人小股，锄奸惩特，搅得日寇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龟缩在据点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年我同县区的一些干部正在偏关参加整风学习。回来后，听三团的战士们和一些老乡们说，我的儿子为了给部队送信，牺牲于敌人的乱枪之下。

那是一九四三年冬天，大青山地区只有绥西三团和少数地方武装坚持斗争、大部分地方干部去了偏关。

一天，三团的一个连在武川以东地区执行完任务后，从大豆辅、忽雷报、永安昌等村向南山转移，住在了猫儿兔沟，准备在这里稍息整顿吃口饭，即往井尔沟。

我的大儿子叫曹板毛，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由于我平时接触的人不同，经常同部队在一起，又时常向群众宣传抗日道理，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深深地扎下了革命的火种。

板毛还特别爱听故事，一有空，他就跑到部队所在地，跟在战士们屁股后面，缠着他们讲打鬼子捉汉奸的故事。由此，部队指战员都很熟悉他。

他还经常给部队放哨站岗，送信传话，所以，战士们都特别喜欢他，常常逗他玩，还有的战士竟和他交了朋友。

这一天，板毛听说猫儿兔沟来了八路军，高兴的一路小跑追到这里，又和战士们混在一起，听他们讲着打鬼子的故事。正当他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战士把他叫到连部，说是有事叫他帮助，板毛一听叫他做事，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三跳二跳地来到连部。

只见连长从衣兜里拿出纸笔，伏在炕沿上，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折起来，对他说:“板毛，你把这纸条送给井尔沟的王芝堂伯伯就行了。”

板毛没等连长把话说完，毫不含糊地抓起纸条就走，连长一把把他拉住，一再叮嘱他路上要多加小心，边说边帮助板毛把信藏好。板毛接受任务后，骑着一头骡子，就急匆匆地上了路。可谁也料想不到，此时，猫儿兔沟已被敌人包围了。

原来，三团的这个连在向南山转移的途中，被敌探发现。这个家伙为了请功领赏，当即报告了武川警察所长李百灵，李向主子汇报后，即率领部下百十多人，一路尾随跟到了猫儿兔沟。没一袋烟的工夫，已将猫儿兔沟沟口封锁了，包围圈一寸寸地缩小。

我儿子板毛骑着骡子出了沟口，上了马路大约二百多米时，忽然看见对面的山梁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敌警察，离得是那么近。情急之下，板毛忙掉转骡头，急向沟里奔去。

敌警察看见他们已被发现，便下令开枪射击。密集的子弹带着啸声从板毛的身边飞过。板毛那顾得上隐蔽，只是抽打着骡子奋力奔跑。在离沟口约一百多米时，忽然，一串罪恶的子弹射在了他的身上，壮烈牺牲。

激烈的枪声，惊动了在沟里的部队。战士们迅速地进入了阵地，一阵猛烈的扫射，将进入沟口的敌人打了出去。敌警察不甘心失败，又集中兵力，一次又一次地向沟里冲击，我军英勇奋战，将敌人一次次地打退。

敌警察所所长李百灵看到硬攻不行，便命其部占领了沟口的一座小山梁，封锁沟口，准备和我军打消耗战。由于地形对敌有利，再加上敌多我少，不能和敌人打持久战。要想转败为胜，必须首先占领沟口的山顶。

于是，我军调整了兵力，趁敌人洋洋得意之时，出其不意，向扼守在山梁上的敌警察发起了冲锋。敌警察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四面包围的困境中，我军竟敢从正面冲锋，一时竟慌乱无章。

在此慌乱之时，我军一阵猛冲猛打，刹那间便占领了要地，将敌人赶下了山梁，突破了包围。继而，我军乘胜追击。

李百灵看见再打下去，连他自己的性命也难保全，便率其残兵败将扔下了十几具尸体，仓惶地逃回了老窝--可镇。

战斗结束后，部队指战员和乡亲们眼里含着愤怒的泪水，脱帽肃静，沉痛掉念着为革命送信而光荣牺牲的小英雄。

为了纪念我的儿子，解放后，内蒙民政厅追认曹板毛为革命烈士、并颁发了烈士证，每月还发给四十元的烈属费。

儿子的牺牲，又在我的心头上给以沉痛的打击。为了革命，我失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了儿子，这是多么遗憾的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