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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记载了一座城市的历史和故事,翻开改革开放的这本“历史相册”,每一页都呈现着精彩,我们看到了时代车轮的滚滚向前,经济社会不断发展,民生不断改善。我们能深刻感受到人民逐步实现共同富裕的光辉历程。
为贯彻“共同富裕”的战略方针,富阳区档案馆积极组织人手通过采访改革开放初期富阳率先致富人员,推出《档案中的致富故事》专辑,本文展示专辑中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率先致富人士的故事。
华宝斋蒋家父子的文化创业梦
华宝斋富翰文化有限公司原董事长蒋放年是当年富阳第一批万元户之一。近日,华宝斋富翰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讲叙父亲蒋放年当年的创业故事。
农民之子,不想“尘土终日”
蒋放年出生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外沙村一个教师家庭。
解放前夕,他的父亲,一个四十多岁的乡村教师,因遭报复被地主恶霸抓了去,后来又得到释放。说来有趣,放回的原因竟是他没生儿子,四十多岁了反正也不再会有儿子。这时蒋家已先后得了三个女孩,最大一个已二十出头。奇怪的是,过了些时候,这对年岁不轻的夫妇居然又生下了他们第四个孩子,这回是个儿子,小脑袋方正,脸颊红通通,一副结实模样。这个家庭急需男劳力,所以蒋放年虽受宠爱,也要早早下田干活。到他十四岁的时候,他已经永远告别了学校,如一个成年人一样日晒雨淋干活。他要用自己的劳动抚养患结核病的母亲,照料年迈的父亲。
他少年时和别的同龄男孩有所不同也仅限于他更喜欢有规则的玩耍,比如打打乒乓球、篮球,拉拉二胡。他从不去田园中偷食生产队和私人的瓜果,也不对人恶作剧。他的生活按当地的乡村模式安排:不到二十岁就成了家,娶了个山里来的姑娘,这姑娘勤俭持家、肯吃苦。从二十岁开始,这个家庭陆续添了三个孩子。随着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的渐渐长大,夫妇俩的心计都用在了发家致富上。蒋放年一直有梦想干一番事业,一生不想被田地、家庭缚住手脚,尘土终日。
办宣纸厂,传承古法造纸
党的三中全会后实施田地承包到户的政策。从土地上松开身子后,蒋放年干过许多行当。他在乡办工厂干过,当过采购员,见识过外头的世界,他养蚯蚓和地鳖虫,只是这些小生命繁殖力太强,养它的人也日渐增多,市场上一下子供过于求。他认认真真地做每一件事情:就事情本身而言很成功,只是长久不了。但他的自信心因而得到了增强:至少做一件成一件。
机会终于来了,“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国务院成立了以李一氓为组长的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这一消息对于富阳县灵桥镇外沙村的农民蒋放年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他一直在想创业这件事。很快,他获得了许多宝贵的信息:由于多年来的运动和所谓的“破四旧”,由国家和个人收藏的古籍珍本濒临绝迹,许多孤本、善本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即使是专门的研究人员也只能看到一些影印本。而影印本的成本太高,不便推广。因此重印这些即将湮灭的古籍不仅意义重大,而且刻不容缓。然而,事实是当一种古老的书籍遭到灭顶之灾的危险时,那种特殊的工艺和印刷方式已先行消失;随之而起的是工业浪潮中完全的改头换面。所以古籍重印不仅需要适用的古籍宣纸,而且也需要有特殊工艺要求的印刷厂与之配套。这一切给了刚刚三十出头的蒋放年一个难得的机会。蒋放年一直认为自己有才干却生活平庸,现在他渴望成就,渴望目标。他看准了,办古籍宣纸厂和古籍印刷厂是他今后的事业所在。
1983年,蒋放年拿着养土鳖虫赚来的几千元钱和向亲戚借来的一些钱,在自家屋旁搭起简易的两间工棚,建造纸厂像自家搭灶头一般利索,他挖了几个长方形的坑,浇上水泥,作为料槽;一个硕大的灶头立在一旁,上面支着一口大铁锅;烘房是用两块坚硬平展的大铁板支成的,传热很快。这一切就绪时,从山区采购来细竹子,经捶打后被沤在水泥池中浸泡,然后放在大铁锅内烧煮,煮透后放入大石臼内打击。农工们站在石臼架上,用两只脚轮流踩动棒捶。这劳动方式在富阳已延续了一两千年。
在印刷厂创办的头一年中,蒋放年面临新的挑战。过去办造纸厂,工人们按劳取酬,且居住在辟为宿舍的老屋内,工人们闲时造纸,忙时回家种田收割。而现在因为厂址是旧的,工人们分散居住,又多是新手,工效难以预计。而且这是一家福利工厂,残疾人达到半数以上。尽管在初始阶段工厂的经济效益並没有达到正常水平,但工人的劳动福利条件的改善却已迫在眉睫。蒋放年信守诺言,即使在资金周转发生困难的情况下也要保证工人的利益,帮助生活困难的工人。他知道,一家私营工厂必须完全依赖自己的力量去获得工人的拥护,否则工厂的发展就会受到严重影响。所以一旦工厂逐步走向正常生产,蒋放年就在着手制定一系列既有利于生产、又可以改善工人生活的措施。
从1983年到1985年,他作了充分的资金、劳力、技术上的准备,唯独不去想万一失败了急么办。他多思却不多虑,他自然而然地、全力以赴地把事情朝办成的方向一步步深入,不留退却的余地。差不多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他一直注视着纸浆变化,研究各种附加材料的配方比例。他是在用心记住每次配方的含量、成分,他要找到的是各种添加剂和辅助材料的配方均衡点。用眼睛悉心观察纸质纤维分布状况、色泽变化以及强度要求,一半是思考,一半是直觉判断。
从办古籍造纸厂那时起,他就一直在留心古籍印刷方面的工艺知识。古籍印刷厂是门很特别的行业。它与普通印刷厂不同,不能让机器包办一切。宣纸对油墨的吸附有特殊要求,加之印刷古籍又带有仿古的性质,使得技术上带有很大程度的人工痕迹。他请有这方面经验的工人合作,还四处寻访名师,到上海,下扬州,终于得知在造纸过程中的配方比例和工艺流程的关键所在。经过几百次反复试验,洁白、平匀、富有弹性并着墨力强、崭新的宣纸造了出来。
高品质宣纸造出来后,蒋放年坐车北上首都北京,找到国务院古籍整理规划小组办公室。蒋放年向组长李一氓做了汇报。看到蒋放年带来的宣纸,李一氓不胜欣喜,当即挥毫为蒋放年题写“富阳古籍宣纸厂”,并将这种宣纸特定为古籍整理专用纸。
蒋放年对造纸和印刷我国古代两大发明的传承,意义非凡。1988年起,蒋放年把造纸和印刷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条从一根毛竹进厂到精美线装书出厂的完整生产线。之后,蒋放年陆续又研究出各种颜色的古籍封面纸。名动一时的富阳纸在经历辉煌和消沉之后,再次在蒋放年手中焕发璀璨夺目的光彩。
影印古籍,名动国内海外
据王辉(华宝斋富翰文化有限公司印刷车间主任)回忆这段往事,上世纪80年代初,华宝斋的创始人蒋放年派了一个名叫史城信的师傅去上海古籍印刷厂学艺,当时上海古籍印刷厂的厂长叫朱天锡,是业内大名如雷贯耳的人物。他传艺给史师傅,后来史师傅学艺归来,就带着石板印刷技术和这批老古董机器,做了华宝斋第一代的车间主任。机器上刻铸着的一排字,上面是“大阪明田铁工所制造”的字样。目前“明田铁工所”早已不在,根据相关新闻历史记录推测,这座工厂的存在时间应该是在1887年至1933年,可见就算是最后一批生产的机器,至今也有90岁高龄了。
随着造纸厂日益壮大,蒋放年用宣纸以古老石印技术影印古籍线装书。在困难和挫折面前,蒋放年再次显示迎难而上的韧性。经过一年左右技术攻关,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蒋放年和他亲手培养起来的石印技术人员,成功用石印技术影印古籍。完成石印传统技术攻关后,蒋放年继续大胆实践,采用电子分色技术解决照相制版在宣纸上套色的大难题,让古老石印技术向前跨越。
他用这些新技术印出《中国版刻图录》、《金瓶梅》等一系列珍贵石印古籍。1990年北京亚运会前夕,蒋放年为亚运会赶印礼品书《中国脸谱大全》,该书以其古朴高雅的装帧、浓淡相宜的色彩和千姿百态的脸谱造型,受到外国友人一致好评。
凭借过硬的影印技术,蒋放年的印刷厂与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华书局等多家知名出版社建立稳定业务关系。到1990年底,印刷厂已为这些出版社印制图书五六十部,拓片一千多种。
荣誉纷至沓来,1993年3月,在印度新德里召开的第五届世界印刷代表大会上,古籍印刷厂印刷的《弘一法师手写金刚经》荣获“印刷精品奖”;1994年,蒋放年的手工宣纸被国务院古籍整理规划小组定位古籍专用纸。
1992年蒋放年任杭州市政协委员、富阳政协常委。1995年,他被选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农民之子系列图书》中全国十大农民实业家之一。1997年5月,他创办集休闲旅游和爱国主义教育于一体的中国古代造纸印刷文化村,并于1998年10月26日正式开村。2001年5月,蒋放年任杭州市政协常委。
2010年3月14日,时任温家宝总理在记者招待会上提及《富春山居图》,希望两幅画得以合璧,表达两岸早日和平统一的美好愿景。无疑,具有前瞻意识的华宝斋主人蒋放年结合实际影印的《富春山居图》不但使人们欣赏到了名画的全貌,而且也体现了弘扬民族文化和对两岸统一的美好祝愿。
此后,蒋放年把古代造纸、古代印刷和文化旅游巧妙地联系在一起,打造“中国古代造纸印刷文化村”,涉足旅游业,实现事业的第三次飞跃。
后继有人,逐梦传统文化产业
2003年3月15日,清明节,已被胃癌折磨数月的蒋放年因辛劳过度,永远合上了眼睛,终年仅54岁。而此时,蒋放年荣任全国政协委员才不到3个月。
子承父业。蒋放年29岁的独子蒋山用什么样方式,把这片江山传下去?他强调,自己不只是守业,而是领导华宝斋二次创业,定位不会离开传统文化产业。
就这样,现任华宝斋董事长蒋山继承父亲遗志继续努力。2004年7月6日,全国政协礼堂内少长咸集、群贤毕至,华宝斋书院开业庆典成功举行。华宝斋书院开设于全国政协礼堂西南厅,面积近两百平方米。华宝斋书院被权威人士称作“抢占了制高点”,新任董事长蒋山为其父“传播、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理想,迈出令人刮目相看的一步。
在经营上,蒋山加强与全国各地各类书店、图书馆合作的经营路子,借力拓市,创新营销模式,不断提升品牌经营水平。目前,已与除西藏外的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近百家书店、图书馆建立产销合作。公司进一步加快技术装备更新改造,提升现代管理水平,提高古籍印刷档次质量,扩大线装古籍生产规模,努力开辟周边国家地区市场,出口创汇。
蒋山很重视员工的技术培养和道德素质培养,他深知没有好的员工团队就没有优秀的企业。近年来,他一是建立人才传承机制,二是结合实际,组织职工定期培训学习,加强对员工的管理工作。
蒋山透露,为使“华宝斋”品牌更深入人心,正着手开发更适合百姓消费的平民化产品,如丰子恺漫画、仿古笔、瓷器等,让大众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父亲还在世时,蒋山曾提出投资电子工业,但蒋放年先生认为华宝斋做传统文化的定位不能丢。而在父亲过世以后,他真正地理解父亲的做法,“文化产业的定位要抓牢”是蒋山现在强调的理念。
值得一提的是,华宝斋印刷的中华再造善本全部依据原书版式,在电脑制版上开发了高清扫描等新技术,使得工艺质量大大提高,得到了考察专家组的一致好评。华宝斋研制成功的仿乾隆柿青蜡纸,被定为中华再造善本专用封面纸。2002年至今,华宝斋承接再造善本的影印任务至今已足足二十多个年头。蒋山说,这项工作我会一直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