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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育军军长小说《作战参谋》连载:第七章 交通地图

admin 理财 2025-07-20 10:34 987

导读:冯育军将军是我26集团军的老军长。在我的印象中,作为军事首长,他对战略战术等军事科学领域研究颇深,代表作《军事百闻录》由军事科学院出版发行,是他军事论文的集大成著作。然而,令我敬佩不已的是,作为军事首长,退休后竟然改变“主攻方向”——由研究军事向研究文学进军。近年来发表了长篇小说《十一级台阶》《雪融血浓》《作战参谋》,其中《十一级台阶》已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十一级台阶》已经全部分享完。应广大粉丝朋友愿望,从现在起,我连载分享老军长的《作战参谋》,朋友们从中继续领略冯军长的儒将风采。

第七章交通地图

作训科发挥主观能动性,利用业余时间组织军事学习训练,参谋长却对他们学习新知识、新战法泼了一盆冷水。碰巧,科里组织野外参谋业务训练又丢了军事交通图,尽管及时找到了,参谋长竟抓住不放,进行了严厉批评,并要做组织处理,此时,军区一位首长做出了相反的批示。

陈方愚有个习惯,办公时间爱到各科转转。一来检查人员在位情况,防止有人干私事;二来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以便掌握各科的工作动态。来到作训科,只有顾家仁在,就问其他人干什么去了?顾家仁说,在作战室学习。他想了想,这几天师机关和部里没安排学习,就离开作训科去作战室看个究竟。

除顾家仁外,科里其他人都在作战室听凌云峰讲军事理论课。说是作战室,也就两间房子。虽然经过简单的整修,还是显得与师级作战指挥有些不相称。墙上挂着地图,屋中间放着和会议室一样的大桌子。由于办公用房紧张,加上也不准备长期在这,凑合着用也就行了。凡有重大的敌情通报和部队行动,师首长们就在这里研究决策。前天学习了毛泽东军事思想算是第一讲,今天学习越战和第三次中东战争的战例。为讲好这一课,凌云峰进行了精心准备,搜集了很多资料,为此还专程去了一趟军区作战部和情报部,求人家要了些内部资料,让大家了解外军新的作战理论和方式方法。授课的黑板上写着,美军蛙跳战术与越军的游击战。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的先发制人与突然袭击以及相关内容。当凌云峰正讲到以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攻击后,在很短时间就摧毁了阿拉伯国家四百多架战机,全部主要机场被炸时,参谋长推门而进。

大家都起立,凌云峰也停止讲课。参谋长让大家坐下,自己却看着黑板上的字,又拿起凌云峰的讲课提纲翻了翻。接着就讲:"我并不反对你们自己组织这样的军事学习,问题在于学什么。学习总是一件好事嘛!当今世界,军事理论谁能高过我们中国,有毛主席的战略思想、军事理论、战役指导方针。副统帅的战术原则,有这些法宝打未来战争足够了。就是借鉴外军的也不能离开毛泽东军事思想。越南和我们是同志加兄弟,他们的游击战术还不是学我们的?那个叫武元甲的国防部长还是我们军事学院毕业的。美军的蛙跳新战术不也正遭到失败吗?我早说过,它再跳能跳出人民战争的天罗地网?说来说去,还是我们毛主席人民战争思想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嘛!还有什么中东、西东的战争,离我们太远了。看这黑板上写的,先发制人,突然袭击。学这些一点针对性和现实意义也没有,我们搞积极防御,从来就不打第一枪嘛!突然袭击是发动战争者惯用的伎俩,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学习的是防敌突然袭击,你们说,对吧?”

谁能说不对,谁敢说不对。大家都点头称是。这堂课就在陈方愚的结论中结束了。参谋长走后,程祖业让大家坐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首长也不能什么都干预,说批就批,以后谁还有积极性?参谋长讲完后他就想争几句,但碍于科里同志在场,也就克制自己不要激动。“这堂课凌副科长讲得很好,本意就是增强外军知识,了解世界近期战争新理论、新战法,我看目的是达到了。”程祖业觉得应给大家一个肯定的说法,“首长有首长的说法,这是可以理解的。职务不同,经历不同,认识也就各异。”

“我感到不能理解的是,都七十年代了,我们有的老首长仍然沿用战争年代那一套指导战备工作。”凌云峰说,“部队说调动就调动,这是打运动战吗?部队长期住着老百姓的房子,工作生活和训练都很不方便。毛主席不是说要着着眼其特点和发展吗?到运用时昨就变了。外军的东西就不能学?那知己知彼是干什么?”

“话也不能这样讲,”程祖业说,“学习新知识和部队调动不可相提并论,同志们要注意,防止别人说我们科乱议论。下一步我们就转为技术和业务训练。”

当作训参谋有一条业务本领要非常过硬,就是首长乘指挥车时在右前座位置上带路。熟悉的路还好说,要走生疏路,出发前要在图上标好行进路线,途中要与现地快速对照,稍有疏忽,就可能出错,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就出去了。跑冤枉路不说,误了首长的事可就麻烦了。正因为如此,程科长特别重视乘车时的识图用图。他还给大家讲了自己的一次教训。他当参谋时,给一位师首长带路,由于天气原因能见度不是很好,加上自己打了个吨,瞬间该拐弯时没拐弯,首长问到什么地方了,自己回答不上来。首长就说,你下车看看。他下车后,正要展开地图对照现地,听到首长对司机说,掉头!车就走了,他被丢在路旁。好在那里不算偏僻,他找到了汽车站,乘公共汽车到了目的地。他说,开始心里很埋怨首长没阶级感情,对部属太狠,后来才明白过来,谁让自己不争气呢,教训越深,改正就越好,使你永远忘记不了,不会重犯错误。为了吸取教训,凡是外出带车,兜里就装上几个辣椒,困了就咬上一口。

星期天,天微亮,程祖业和凌云峰就带着五个参谋,坐着从通信科借来的、用于查线的大北京吉普出发,到野外进行识图用图训练。车上,每人一份地形图和军事交通图,相互对照着判定途经的地形地貌和道路情况,到了复杂地方,如山垭口、三岔路口、大居民地时,就停车由凌云峰讲解识别要领。为了使大家得到实际锻炼,在集体作业五十公里后,程科长提出,由参谋们轮流在前边座位带车。凌云峰说,还是科长坐前边,后厢人多太挤,也颠。大家都说,对。程祖业瞪了一眼,说,对什么?不想单个训练?告诉你们,谁要在前边带错路,就自动下车步行。

从营房出来四个小时后,到了某县城。这里刚下过雨,街上路泥泞且有些滑,低洼的地方积了不少水。此时,正轮到周安龙带车,他只顾对司机说,要慢行,注意安全,却把地图方向弄反了,到了一个丁字路口,本来应向东,他指挥司机向西开。前方路越走越窄,而且路上全是积水。"坏了!听见司机说,“死胡同。”车停下了。司机打开车门一看,车无法掉头,就对周安龙说,咋办?周安龙很难为情地下了车,打开后车门说:“科长,我把车带到死胡同,车没法走。”

程祖业并没有因为周安龙是新调人的参谋而迁就他,严肃地说:“怎么进来的,就怎么退出去!”

周安龙关上后厢门,站在没脚的水里,指挥着车向后倒,直到车到丁字路口。他脸上冒汗了,担心科长罚他步行。没想到,科长笑着说,上车吧,继续前进,精力集中,下不为例。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你,咬上一口再走!周安龙一看是一个辣椒。他想起科长讲过的教训,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接着就见他辣得咧着嘴,把吃到口里的辣椒吐了出来。说了声“记住了!"就上了车。

其他人在车上开始没做声,等车开了,都笑了。凌云峰说:“老百姓有个说法,葱辣鼻子,蒜辣心,只有辣椒辣得深,辣了前门辣后门。周安龙这辈子是忘不了了。”

“还是科长治军有方。”郑河说,“这叫杀鸡给猴看。”

程科长瞪了一眼,说:“话都不会说,叫一人有教训,大家都吸取,作为参谋,办事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出了县城向西走不远有一个小山头,就在公路边上,被一片马尾松覆盖着。数块梯田上长着不足三十厘米高的小麦,山地干旱,已经枯黄了,预示着麦收季节要到了。

“中午了,该吃饭了。”程祖业说,“就在路边树林里。”

车在树林外边停下后,景天雷从车里搬下一个纸箱。这是程科长花六块钱从师招待所买的一顿午饭。有烧饼、鸡蛋、咸菜、猪头肉。开水由个人自带。大家就用几张报纸铺在地上,放上食品,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六月初的天气有些热,饭后,大家觉得坐了大半天车,都有些累,想在树荫底下睡一会儿。这时,刮起了东南风。程科长说,我们还要往回赶,风大了也会影响观察,上车后休息半小时就行了。车启动后,程科长又坐在前座,他让其他人睡觉,自己却睁大眼睛带车。

到了一个视野受限的大洼地,车停下了。要在这里训练特殊地形下的道路识别与判定。凌云峰让大家拿着地图先个人现地对照。这时,郑河发现自己少了交通图,急忙上车去找,没有。又问别人,都说没看见,他慌了,就小声向凌云峰讲了。凌云峰感到丢了军事地图不是小事,就向科长报告了。程科长叫陵云峰立即停止作业。马上组织寻找丢失地图。他让郑河回想可能在什么时候丢的。郑河说,吃过饭离开时或者上车时。

车走了半个多小时,也就十五六公里。凌云峰带郑河,景天雷和阎泉乘车去午餐的地点去找,找到了就回来向科长报告,如果找不到就步行顺着路找。程科长和其他人从这头起沿路往回找。风越刮越大,程祖业担心,图被风刮破,吹到很远的地方就不好找了。约两个小时后,他们会合了。凌云峰他们在离吃饭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两块,拼起来是全图的四分之三。这时已是下午五点多钟。有的同志说,大部分找到就可以了,剩下那一小块谁捡到也没用,找不找无所谓。凌云峰说,不行,必须找到。为什么,军事地图就是敌我双方行动的依据。越战时,美军轰炸封锁胡志明小道的几个人员物资隐蔽点就是从缴获的一张军用地图上发现的。

“不用多讲了,这是军事秘密,一个字也不能丢!”程祖业说,“扩大沿途范围,找不到就不能回去。”

正在这时,一个骑自行车的地方干部模样的人打这儿路过,看到部队的同志就下了车,问了问啥事就走了,大家也没在意,继续商量怎么找。

“这样大的风,还不知道刮到什么地方去了,靠我们几个人天黑前很难找到。”景天雷说,“我提个建议,找附近村的老百姓来帮我们一起找。”

“这办法好是好,”凌云峰说,“不过集合社员用的时间太长,找公社武装部召集几十个民兵要快一些。”

程祖业稍微犹豫了一下,动用民兵合适不合适?赵朝云似乎觉察到了科长的心理,就说,打人民战争是我军的光荣传统,军事行动不找民兵找谁呀!程祖业笑了,看来只好如此。就对凌云峰说:“你去办吧!我们继续找。”

凌云峰和赵朝云上了车去找公社驻地,走了不到一公里,就碰到迎面来的一群人,还示意停车,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停车下来。没等开口问,好像是刚才骑自行车的人就说,自己是本公社人武部高尚武部长,路过时知道他们急着寻找丢失的地图,解放军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回去就集合民兵前来支援。

民兵真是召之即来,听说为解放军找地图,他们像参加支援战斗一样热情,来了一百多个。毕竟是人多势众。他们从吃饭的地方开始,展开了大范围的寻找。连任何一个纸片都不放过,捡起来拿在手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凌云峰心里有些急,一个劲地对高部长说,一定要在天黑前找到。郑河更是情绪低沉,恨自己闯下祸连累大家,头都不敢抬起来。程祖业还算冷静。他心里想,样板戏《沙家浜》中郭建光说“时候往坚持一下就能胜利”的话是有道理的。办一件事时,当你感到没有希望时千万别泄气,再努力一下很可能就有了转机。不信这么多人就找不到一块图纸,它能飞到天上去?

四五个男女民兵正在一个大土坑里仔细寻找。“你们看,这东西好像是。”一个女民兵从一棵小酸枣树下找出一张纸给大家看。“对,没错!我当兵时见过这种图样。”一个穿着旧军的退伍战士说,快送给咱公社部长!

人武部高部长就和凌云峰在一起。当陵云峰从那女民兵手中接过那片残图时,他兴奋的说不出话来。这时,景天雷和郑河拿着先前找到的另外两块图跑了过来,他们三人把三块残图放在地上一拼接,完整无缺的一份军事交通图。他太激动了,连声说,太感谢了,兵民永远是胜利之本。郑河则拿着图向程科长站着的地方跑去。高部长和民兵们也都跟了过来。

程祖业和其他人已在车外等着,他握着高尚武部长的手,对民兵们说了些感谢的话后,科里的同志们都上了车,车动了,后厢门开着,凌云峰他们向车后送行的民兵们挥手告别。

回来后,作训科为丢失地图一事开了科务会,郑河作了深刻检讨。大家对他进行了批评帮助。程科长说,吸取教训,到此为止,不再提及。

通信科看到作训科进行参谋业务训练,本科人少不便组织,就想派人参加作训科的训练。作战科借用人家的车辆用,当然不能推辞。这天晚上组织按方位角行进,是凌云峰有意选择的无月光天气,就是要锻炼参谋们使用指北针的技能。作训科五个参谋加上何荣分成两组,每组有掌握方向的、有步量距离的、有找放在目标点上纸条的。凌云峰和一名师教导队叫于勤的教员负责设置情况和在终点检查。

正值雨季到来之际,草木茂盛,植被覆盖着要寻找的目标,漆黑的夜幕里,只有待收割的小麦比较容易辨别。两组同时出发,他们时而过沟,时而翻岭,时而通过农田。景天雷、赵朝云和何荣这一组刚走过一座小桥,就遇到约三米高的悬崖。他们试着往上攀登,几次都没成功,只好拐弯。但必须留一人原地不动,等另两人到了崖壁上方,这个人才能走。这样做是为了保持行进方向。景天雷自己留下,让他们两人找迁回路。他估计也就十多分钟就会回来。

夜,静极了。昆虫的叫声都显得那样有规律,蚊子也不断光顾他的险。他用手扇着,驱赶讨厌的蚊子。向远处看,星星点点的荧光时隐时现,小时候听大人说那是鬼火,特别是路过坟地时看到它,就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现在不怕了,可一个人在这里仍然有点恐惧。但也许可以训练自己的孤胆。他用手电照着表,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早该回来了吧?他自向着,却仍然没有动静。又过了十多分钟,他听到赵朝云不大的声音叫他,老景,你在哪?”他随即做了回答。赵朝云听出景天雷似有不高兴之意,即解释说,我们多走了路,耽误了些时间,不过你可省了劲,我们从种西瓜的老乡处借了条绳子,把你从这儿拉上来。随即向崖下放下绳子,两人在上边拽着,景天雷抓着绳子爬了上来。由于赶时间,他们没来得及再对正方向就急着继续前进。

另一小组到终点已经二十多分钟还不见景天雷他们到达,于勤用他那浓重的豫南话对凌云峰说:“会不会出了事,我们要不要迎迎他们?"凌云峰想想明天还有政治教育,就同意说:“你们组在这儿别动,我和于教员去找他们。”

景天雷觉得这一段路比原计划多用了不少时间,心里有些急,不断督促赵朝云和何荣快点走,他俩也不敢怠慢。没想到欲速则不达,忙里出错。方向偏差了十几个密位。凌云峰和于勤向前走着,一直没有碰见他们。他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就对于勤说:“不能再找了,我们喊他们吧,否则会影响明天上课。”于是,他们就大声喊着景天雷的名字,不想他们就在左侧不远处。凌云峰让他们走过来后,一同到终点。

星期六下午,作训科正开党小组会。陈参谋长拿着一张报纸进来了,他把报纸放到程祖业面前,严肃地说:“看看吧!你们科的杰作。什么'军民奋战,人民战争,让小小地图无处藏身’。这不丢部队的人吗?谁丢的,要严肃查办!”

原来,是省报把那次民兵帮忙找交通图的事作为军民团结的好事做了报道。参谋长认为这不仅是失泄密行为,更严重的是事后隐情不报,必须严肃处理。看完报,他就气冲冲地来到作训科。

程祖业放下报纸,笑着说:“这事怪我。首长别生气,我给您汇报一下当时的情况。”

“报纸上都写着,还有什么汇报的?管作战训练的,竟然丢了军用地图,影响多坏呀!地方民兵就更不能轻易动用。”陈参谋长敲着桌子,加重语气她说,“老程,这样重大的问题,你们也不报告,这不是小事,要严肃对待!”

“我们回来后立即做了处理,该检讨的做了检讨。每个人都进行了批评与自我批评。再说,也没造成损失。”程祖业说,“今后我们一定注意,防止发生这样的事。”

“你们注意了吗?吸取教训了吗?听有人说,你们搞夜间训练,到很晚才回来,究意去干什么?"陈参谋长生气了,“上政治课不认真听讲,没精打采,有的还打瞌睡。人家都说你们是单纯业务观点,不突出政治。你们是主管军事工作的,别人躲都来不及,你们还主动往这上靠!你们科要通过这几件事,认真总结灵魂深处的问题。对此事部里还要调查和处理。”

程租业怎么也没想到,科里组织业务训练竟掀起这样大的风波。训练中是出了点问题,可为什么就不看主流呢?究竟是对未来战争负责,还是对别的什么负责?搞政治教育占的时间再多,生产用兵要多少给多少,唯独训练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到底为什么?他想把科里的训练情况理一理,专题向参谋长作个汇报。

凌云峰想法也很多。科里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组织业务训练有什么不对?况且不少训练内容是在业余时间进行的。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有人说他们半夜训练是干别的去了,通信科的何荣可以作证嘛!现在干点正事真难哪!不干倒什么事也没有。如果要处理,就处理自己好了,因为主意是自己出的,训练也是自己具体组织的,甘愿承担责任。

办事向来认真的参谋长动真格的了。他派司令部协理员和直工科科长等人进行调查,还说等结果出来后在全部搞一次思想教育和纪律整顿。

程科长和凌云峰被参谋长叫去谈话了。情绪低落的参谋们无言无语地在各自办公桌边坐着。顾家仁没有参加科里组织的训练,不了解训练过程中的情况,但相信科长、副科长他们没有错。当他看到科里新参谋们情绪低落时,就鼓劲说,行得端、走得正,怕什么。我预感,不会怎么的,说不准有的首长还会表扬呢?景天雷心里很不好受,那天夜里要不是自己小组延误了时间,也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第二天上政治课时也是自己打了个盹。受了批评感到有些委屈。可训练中出错也是正常的,要不还训练什么?他听顾家仁这么一说,觉得气也壮了,就说:“我也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小题大作,不懂业务上了战场那才要出大事呢!"赵朝云无意中说了一句,没想到一张交通图弄得满城风雨。”一直低头不语的郑河听此一言,认为是在旁敲侧击他,就站了起来,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摔,“他娘的,都是我的不是,处分我好了!"顾家仁感到气氛不对,闻到火药味了,就站起来到郑河身边,拍着他的扇膀说:“小郑,坐下,生啥气,那是要伤身子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错误和挫折教育了我们,使我们比较聪明起来。何况也没造成损失,甩掉包袱吧!”

司令部调查组到了丢失地图的现地和公社所在地后,经过了解询向群众和有关领导,得出的结论是:地图可能是在野外吃饭时被风刮走的,民兵是人武部长主动组织出动的。他们还捎来公社党委给部队首长写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地方在部队同志遇到困难时出动民兵帮助是完全应该的,一件小事也是微不足道,本不该登报宣扬。需要向首长说明的是,我们公社的人武部高部长是个退伍军人,在部队上就是学雷锋积极分子,一贯表现很好。也是县里近几年宣传的典型。他母亲战争年代就是支前积极分子。最近县里要表彰一些先进分子,他是其中之一。这次也巧,那天他带民兵去找地图时,有个记者从县城来正要找他,就跟着去了,算是碰巧,回去写了一篇报道。调查组回来后又找了何荣,何荣如实讲了那晚训练情况,这也算是外科人的旁证。按调查组的说法,除不小心丢失地图,但又及时找到外,其他都没问题,也没必要追究责任。

陈参谋长看完调查组呈送的调查报告和处理建议,略有所思后,拿起笔写批示:地图虽找到,但丢失是事实。今后难度大的业务训练尽量少搞。下次开部党委会时作为一个议题,研究应吸取的教训。

程祖业知道参谋长做了批示,口气没先前那样严厉了,但对要不要组织处理却没松口。他决定在部党委会上由自己承担责任,愿意接受任何处理。他又从桌上拿起公社党委的信看,“他母亲战争年代是支前积极分子”映人眼里,这高部长莫不是郭大嫂的儿子?可李家村怎么有姓高的?真后悔当初没问她丈夫的姓名。再说,老革命根据地支前积极分子多不胜数,等有机会再打听吧。

刘仙桃早两天就觉察出丈夫的情绪波动,他的话少了,吃饭也没往日香了,却没过问。这天,感到稍有好转,就在吃晚饭时问:“有啥不顺心的事?给老婆说说,帮你参谋参谋,老憋在心里不好。”“工作上的事,告诉你也没用。”程祖业说,“几个光棍找对象的问题你就多操操心吧。”“唉,都快四十岁的人了,遇事要拿得起,放得下。”刘仙桃说,“来,我给你倒杯酒,喝!”

也不是顾家仁有先见之明,军区有位分管军事训练的首长看报纸时,也看到那报道,他看重的不是寻找地图,而是这个科利用星期天组织业务训练,这是他分管军事训练几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消息。就从桌子里取出稿纸,写道:地图丢失又找到无大碍,难能可贵的是,这个科从打仗需要出发,严格组织业务训练。乘车识图用图从当前看,因编配车辆少,意义仅限于指挥车,将来部队摩托化了,用处就非同小可。我很赞成他们的做法。现在,军事院校没有了,要抓好在职训练。他写后,又看了看报纸,发现上边没写是哪个部队的,他又在批示后边加上,请军训部查实并电话告之该师。

(待续:第八章山上枪声)

冯育军,原济南军区装备部部长,少将,陕西西安人,1965年4月入伍,历任学员、战士、排长、师作训参谋、连长、营长,副团长、副团长兼参谋长、军教导大队副大队长、团长,副师长(1985年3月至1986年6月参加边境防御作战代理军作训处长)、师长,集团军参谋长、副军长、军长。先后入解放军无线电技术学校、济南军区军政干部学校、军事学院、国防科技大学,国防大学学习。在《解放军报》、《军事学术》等刊物上发表文章上百篇,多篇获得一等奖。著有《正在走向军事大国的日本》、《我的战她日记》,主编了《发现战争丛书》。近年来发表了长篇小说《十一级台阶》、《雪融血浓》、《作战参谋》,其中《十一级台阶》已改编成电视连续剧。中共十六大、十七大代表,政协山东省第十届常委,中国作家协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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