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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育军军长小说《作战参谋》连载:第十三章 寡妇祭夫

admin 基金 2025-07-20 10:35 506

导读:冯育军将军是我26集团军的老军长。在我的印象中,作为军事首长,他对战略战术等军事科学领域研究颇深,代表作《军事百闻录》由军事科学院出版发行,是他军事论文的集大成著作。然而,令我敬佩不已的是,作为军事首长,退休后竟然改变“主攻方向”——由研究军事向研究文学进军。近年来发表了长篇小说《十一级台阶》《雪融血浓》《作战参谋》,其中《十一级台阶》已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十一级台阶》已经全部分享完。应广大粉丝朋友愿望,从现在起,我连载分享老军长的《作战参谋》,朋友们从中继续领略冯军长的儒将风采。

第十三章寡妇祭夫

科里最纯正的童男是阎泉。他怨自个找对象不像别人那样一见钟情。刘仙桃说,谈恋爱哪有一见钟情的,除非一方早有预谋。艾寡妇上访,问题得不到解决,就到办公楼祭夫,同情者甚多,引发了机关的不安。又适逢反对特权,机关出现了大字报,秩序大乱。顾家仁幸亏止步回头。作训科不为向流江说客所动,未陷歧途。

照凌云峰的说法,阎泉是作训科最纯正的童男。他上无姐、下没妹,就兄弟俩。从小到大就和一个女人有亲密接触,就是他的母亲。这就使他见了女人,尤其是未婚姑娘就显得很不自然。不然也不会像在教导队那次被薛玲的举动吓跑了。

刘仙桃把那姑娘领到阎泉宿舍,让两人认识后就带上门出去了。两人沉默着,阎泉觉得太压抑,生怕再出现薛玲那一幕,就说,我打开门咱们谈吧。这姑娘是县里一个机关单位的干部,多少知道点开始谈恋爱常识,应该保密,哪有这样开着门的。心想,这人是不是傻,就随便应付了几句,找了个借口走了。阎泉也不知道送一送。

三天过去了,刘仙桃没有得到消息,还以为他们自由上了,就没过问。也巧,那天刘仙桃去饭堂打饭碰见阎泉,同他感觉咋样?阎泉把经过说了,刘仙桃苦笑着说,你也太胆小了,也太老实了。开始谈时人家都避着熟人,怕别人看见,先秘密后公开,你倒好,想来个开门对外,公开亮相,以后学着点,见下一个吧。阎泉说,别人找对象有一见钟情的,自己咋就碰不上。刘仙桃说,谈恋爱哪有一见钟情的,除非一方早有预谋,你有这个心计?

林晴和薛玲从卫生所出来,去机关办公楼巡诊。路上,薛玲说她对阎泉没放弃,让林晴再去传信,以成人之美。林晴说,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恒心,自己大大方方地找他谈就是了。薛玲就把在教导队试探阎泉的事讲了。林晴说,难怪人家不同意,你也太冒失了,你才二十一二岁,急什么?薛玲说,这女人半生不熟时就得下手找,等熟透了,也像花开败了一样,好的早让别人挑光了,谁采你?

林晴说,男女谈情说爱讲缘分,古人讲,“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看你就死心吧!薛玲说,我就不信没有攻不下的堡垒。林晴说,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他内心坚固,你就没办法。我看你真有点半生不熟,这事哪有强打硬攻的?

薛玲说,你不帮忙算是完了。哎,你听说没有,前一段凌副科长和他家属因调动的事闹别扭,老婆没休完假就走了。

林晴说,你管闲事干什么?

薛玲说,这人也怪,你丈夫想把你调到上海就是没办法。凌副科长有办法想把老婆调来,她却不愿来。要是你那口子在青岛就好了,也不用调动,来个重新组合,换一换不就刚好。林晴瞪了她一眼说,你这臭嘴胡说什么。

她们俩说着就到了办公楼,没进门就听到大厅里有女人在哭。进门后,就看到有个不到三十岁的妇女跪在地上,边上有个三四岁的女孩。那女人前边放着一个约一尺高的牌子,写着亡夫之灵字样,墙上贴着一张写着小字的小字报。这是相对于大字报而言的。在她身后有二十多个机关干部在议论,有的倾着身子看墙上的小字报。

林晴和薛玲问过别人,方知道这妇女是来上访的。南方人,姓艾。她丈夫是个班长,几年前在国防施工中因坑道塌方牺牲了,她没改嫁,自己带着孩子度日,部队发的几百元抚恤金早花光了,生活极为困难,就来找部队。她来队已经十多天了,吃住在师招待所。她每天上午上班时都去机关找有关部门要求解决问题,大家经常碰见她,背后叫她艾寡妇。

军务和群联科的人多次做她的工作,说只能给点救济,没别的办法,还是早点回去。她觉得回家没有出路,干活挣工分养活不了自己和孩子,就坚持不走,要求部队给她找个工作,家属工厂也行。部队干部家属随军和到地方安排工作都有严格的政策规定和条件,谁能答应她的要求。于是,问题就拖着。

她这人长得标致,就是哭丧着脸也让人看着顺眼。手脚也勤快,帮着招待所换洗被套床单、打扫卫生,博得招待所干部战士职工的同情,很有人缘,吃住都不为难她,也不主动赶她走。首长们有的到招待所接待客人就看到她,就催着机关快点处理。负责接待上访的机关干部急了,要求她尽快回家,否则就派人送她走,这就发生了几次争吵。说如果她再不走就派人遣送她。没想到她豁出去了,竟到办公楼来祭夫。

薛玲想到前边去看看这女人长得咋样,就走到靠墙的地方低头看。这时,有人说,薛护士,你给大家念念那上面写的内容。她没多想,就大声念着。动情处她声音有些哽咽。后边不少人难免产生恻隐之心。觉得孤儿寡母挺可怜。也没有人意识到她采取这方式是不对的,边听边议论。没人注意到,王增荣副主任恰好从外边进来,看到薛玲在念着什么,就站在后边听着,也没上前制止。他知道最近有个女人来上访,但不知因何原因,这下就算清楚了。这时,警卫连来了五六个人连拉带推地把艾寡妇送回招待所,其他人各自散去。

师领导知道上访者到办公楼祭夫情况后,非常恼火,说,这成何体统,非但没人制止,还围观同情,要抓紧处理。要求各部认真清查在场的机关干部,部、科领导要亲自同他们个别谈话,进行严厉批评,个别严重的要在党小组会或支部大会上检讨。顾家仁是作训科当时唯一在现场的人,程科长觉得他是老同志了,就说了他几句,要他今后注意,不要掺和这些事。薛玲害怕了,她让家里给部队打电话,说她爸病了,就避风头回家去了。

艾寡妇给打发走了,条件是帮她同地方政府联系,争取在当地安排工作。其实,这只不过是应付她走罢了,谁能给一个战士遗属安排工作?临走时,她对招待所的人说,自己的目的虽然没有达到,但她还是要感谢所里的照顾和帮她出主意想办法的机关好心人。不料,她的话经多嘴的人添枝加叶,多了好几个说法,说什么,招待所的人被她的色迷住了,她要求到家属工厂、去办公公楼祭夫是个别机关干部出的馊点子,甚至有人怀疑,个别人很可能和她那个上了,要不能为她卖力气。这些话传到师领导那后,认为少数机关干部和党委离心离德,太没原则,在背后煽风点火。在全体机关干部会上又进行了更严厉的批评,使当时在现场的机关干部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时值上边要求批林批孔要结合批资产阶级法权、批领导干部的特权、批走后门。消息灵通的机关干部说别的单位都动起来了,我们这还是死水一潭。因同情艾寡妇受到批评的同志一直是口服心不服,耿耿于怀。认为机会来了,该出出气了,就暗中联络人,准备搞点行动。利用星期天分头做准备,周一让办公楼掀起革命风浪。

星期天上午顾家仁去办公室取材料,有人找他,动员他参加,还说,特权和走后门我们这里都有,我们搞批判的出发点是帮助领导纠正问题,使他们思想深处受到触及,方式就是写大字报。顾家仁犹豫了,说,领导会不会说我们是不满批评,寻机报复。来人说,那也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斗私批修人人有责,也不是你一个人,怕什么。

顾家仁回到家,还是拿不定主意,不写吧,自己耳闻目睹确有问题,不说出来心里不痛快。写吧,部队有规定,不准搞“四大”,万一搞错了咋办?柳媚看他发愁的样,问他咋回事,他如实说了。柳媚多了个心眼,说,你可以先写好放在家里不贴出来,明天看看风声再说。他说,还是夫人高明。

陈方愚在师办公会上,对上访遗属长时间住招待所,又到办公大楼胡闹的情况失察,以及司令部个别机关干部围观同情做了自我批评。同时,让管理科对招待所组织了作风纪律整顿,幸亏没发现男女关系问题。昨天他碰见王增荣,又谈起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王当时也在场,就说,现在有的机关干部,一点是非界限都不清,政治敏锐性差,对于上访人员竟然到办公楼来闹,不仅不制止还表示同情。人常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不假啊!人一走,就平静了。

王增荣心中有鬼,疑心参谋长在旁敲侧击、影射自己,就没有接参谋长的话,找了个借口走了。陈方愚有点纳闷,他们俩平时在部以上领导中是最能合得来的,要在往日,走到一块就无话不谈,说个没完没了。今天是咋啦?他看着王增荣的背影,小声说,也许他真有什么急事。

星期一早饭后,机关人员陆续到办公楼上班。进到大厅都止步不前,愣住了。只见墙上贴满了大字报。有的质问师领导,为什么师首长的宿舍盖成别墅一样,而且每家楼上楼下各一个卫生间,这不是浪费吗?而机关干部每层楼才一个卫生间,差距也太大了,这不是领导在搞特殊吗?还有的写道,这些年上边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而我们有的领导却让自己孩子走后门当兵,逃避到艰苦的农村去。还有的说,别的单位联系本单位问题深人批孔,我们的领导却态度消极,压制群众意见,怕引火烧身。

一时间,议论纷的,有人赞成、有人反对。干部科长秦中汉说了句,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唯恐天下不乱。马上就有人说他是保领导。很多人滞留在大厅,办公秩序乱了。

程祖业凭自己的政治敏感,觉得气氛不对,要出乱子。没顾上看大字报内容,只找上边有没有作训科人员的签名。一个也没有,他放心了。他这方面很有经验,认为年轻人头脑一热,就会盲目跟风,瞎起哄,不计后果。他在人群中找到凌云峰,对他说,让科里人快回办公室,开个紧急会。大家都到了,有的还在议论着大厅里的大字报,唯有顾家仁没来。阎泉说,他和顾参谋一起到的大厅,不一会儿他就不见了,还以为他到办公室来了。

程祖业最担心的正是他。他对个人的进步考虑过多,资格老,有些怀才不遇,容易偏素,最近又因艾寡妇的事受了批评,很可能经不住别人的诱劝。可这会儿去哪儿了呢?凌云峰说:“我去找他。”

此时的顾家仁,内心的火已被煽起来了。他同阎泉到办公楼大厅后,看到别人已经搞起来了,各部都有人,而且是实名,自己就打消了顾虑,趁着没人注意就回宿舍去了。他展开自己写的大字报,又欣赏了一遍,嘴里露出一句,“又是一枚炮弹!”然后,卷起来,夹到腋下出门向办公楼走去。他兴奋了,边走边哼着老家的小调。

凌云峰到大厅没找到顾家仁,问别人都说没看见。他正寻思能去哪?何荣从外边进来,问凌云峰,是不是今天无政府了,有几个人不上班回宿舍去了,还有你们科老顾。凌云峰一听,也没往别的事上想,只感到他这人平时太顾小家,就说,这老顾也太不像话,这点空子也钻,不说声就回家了。可又想,不对呀!昨天才过星期天,这么短时间家里会有什么事?肯定有特殊情况,得去找他。

两人在离办公大院门外不远处相遇了。凌云峰问他回家干什么,他支支吾吾说,办点事。又问他腋下夹着什么,他知道隐藏不住,就说:“不瞒你说,我也去贴大字报。”

凌云峰吃了一惊,这老顾疯了,怎么干这事。就说:“程科长要开科务会,就为有人写大字报的问题。你不能贴,跟我回科。”

“这是我的自由!”顾家仁说,“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是军队的规定!”凌云峰说,“你不能让别人当枪使!”

“我是自愿的!”顾家仁说,“没人逼我。”

“你要考虑到不良影响和后果,不能感情用事,"凌云峰口气也诚恳了,你也要为我们作训科着想,我们科要是乱了会影响整个机关的,你好好想想,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我是有气呢!”顾家仁说,“人家能干我为啥子不行?”

"他们这样做是借误的,你就不能跟着跑:"凌云峰对他晓老以理,有意见、有想法可以通过组织反映,不应该用这种过激的方式嘛!"

顾率仁自知理亏,就说:“我考虑考虑再说。"凌云峰见他决心动摇,本想马上和他去科里,又觉得如果大家看见他的大字报,他就很没面子,也会失去感信,对他以后工作不利。就给了他个台阶,让他把大字报放回家,他在这儿等他。看着顾家仁的背影,凌云峰担心他又生变,就快步赶上去,说:"我陪你一块回家。”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不见要找的和去找的人回来,程祖业发火了,说,会不开了,各干各事,但不能去看大字报。凌云峰和顾家仁到办公室,看着大家低着头,不高兴的样子,知道是怨自己耽误了时间。他也没做解释,进里屋见科长。程科长听了他的详细叙述,既对顾家仁的行为感到生气,又对凌云峰的果断处置大加赞扬。意味深长地说:"你做得对,比我们开会都管用。”

凌云峰说:“不知其他人有没有这种倾向。

“咱们要看紧点,年轻人一步不慎就会误入歧途,"程祖业说,“这也是考验,关键时候不能让他们栽跟头!"

风不时地在吹,师领导尽管采取各种措施制止蔓延势头,又有一些人卷入贴大字报的行列。过激语言也越来越多,领导和某些群众的对立情绪目趋严重。甚至当面让领导表态。作训科却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你知为何?这是程祖业的硬规定,不看、不听、不问、不做起了作用。还说,搞政治你们还年轻,太嫩,阅历又少,容易上当受骗。一九五七年反右,谁闹得欢,跳得高谁最后倒霉,远的不说,“文革”初期那些造反派“领袖”们现在怎么样了?凡事都有个度,过度就会走向反面,不信你们就看后果吧!

趁着师召集机关科以上领导开会,向流江来到作训科。他是贴大字报的骨干,依着和作训科来往多、熟悉,就想让他们也动一动。他有点怕程科长,有次还骂他是小泥鳅。他就趁程科长不在这个机会。先吹捧作训科位重权大,作用难比。在机关举足轻重。然后,话头一转,说,没想到将来组织指挥部队冲锋陷阵的人平时这么畏缩不前。关键时刻只要们站出来,形势就大不一样。你们说话有分量,一呼百应肯定会有人支持。提它几条意见也会受。

“你是当说客来了!”景天雷说,“力量不够,需要增援?”

“对,还是老景看得清,不过是自愿的啊!”向流江说。

"老向,你就别费口舌了,我们听科长的,你去找他说说,赵朝云说,"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我敢?那老头不训我?”向流江说,“算我白跑一趟。”

“瞎闹!”阎泉头也没抬,说,“吃饱撑的,小心秋后算你账!”

向流江瞪了阎泉一眼,“小青年,懂什么!"自知再待在这儿就没趣了,站起来就走,也没人站起来送他。

"他们这样闹是为了什么?”向流江走后,郑河就问。

“我看是有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景天雷说,“想把别人打倒,自己往上爬!”

“他们也不一定另有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批评帮助师领导,”顾家仁说,“其他单位也有这样搞的。”

“有啥意见按组织程序提呀!”阎泉说,“也没必要把机关弄的乱哄哄的!”

"议论什么,这么热烈?”程祖业在门外就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进门就问。

他今天心情很好,作训科因为没有出现一个人介人贴大字报,在会上受到表扬。他回头对凌云峰说,你把会议精神传达一下。凌云峰先把师通报哪些人参与大字报问题的人名单念了一遍,又讲了师领导对当前部分机关干部的思想动态的分析,要坚决同机关中错误倾向作斗争,做好个别人思想工作的要求。

顾家仁低着头,心里很感激凌云峰,否则自己也上了名单。景天雷是党小组长,把刚才向流江来科的情况向科长副科长讲了。程祖业说,你们做得对,领导在和不在一个样。这股风浪还没过去,我们要保持高度警惕。同时,为了使大家暂时脱离是非之地,少受些影响,我同凌副科长商量了,下个月师要召开打坦克教学法现场会,科里除留下我们俩、景参谋外,其他同志下部队先抓前期准备工作。

家属工厂也不是避风港。厂长不在家,刘仙桃参加了后勤会议后,在厂里把后勤领导对家属职工应集中精力搞生产,不要乱议论,不要参与机关大字报事件的要求做了传达。家属们谁听?刘仙刚讲完就有人说,就是政冶部闹得凶,肯定有后台。还有人说都是那艾寡妇惹的祸。

神经敏感的李彩霞马上站起来说,你胡说,谁是后台?你说出来呀?那人说,谁是谁清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心虚什么?

李彩霞说,你们哪个部没有参加的?有问题就得揭!

柳媚生怕有人说出顾家仁,就走到刘仙桃跟前说了什么。接着,刘仙桃说,大家别争吵了!男爷们的事咱们别搅和,都回车间生产。

王增荣办公室。向流江正在给他说:“这件事是由我和几个机关干部商量着搞起来的,你同情支持我们,我从内心表示感谢!虽然我被点名了,也可能受到处理,但请首长放心,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不会连累领导!

“这就对了,好汉做事好汉当嘛!”王增荣说,“我不是师常委,无能为力了。”

“我们盼看你那一天,”向流江说,“没料到机关保守势力这么大,特别是受到表扬的司令部作训科,他娘的,就像一块钢,一点缝都没有,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老顾刚一出头就缩回去了。”

相对于其他两个部,陈方愚参谋长的压力要小,毕竟涉及大字报事件的人要少一些。尤其像作训、炮兵、机要这几个人数多的科整建制没人介入。他从心里感激科的领导,下一步就是要组织好对机关无政府主义思想和自由主义的批判。月底发工资了,他到作训科交党费。见只有三个人,就回其他人去哪了。程祖业就把他的想法做法做了汇报。

“师里没要求机关下部队呀!”陈方愚说,“你们这是有意逃避斗争嘛!"

“和谁斗?”程祖业说,“写大字报是不对,我也坚决反对,但他们是人民内部矛盾,要斗,不是群众斗群众吗?”

“对错误言行不斗行吗?就是要发动群众,孤立他们,使他们永远记住教训,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也不能没完没了,部队工作谁去抓?战备能不管?”

“你这是借口,不要以为离开你们地球就不转了,机关都乱了,抓战备有什么用,要尽快把他们调回机关!”

“他们下去刚展开工作,叫我们怎么向部队说?”

“这有什么难说的,军事服从政治,向来如此。前一段,你们立场坚定受了表扬,不能骄傲,那是要落后的!”

当赵朝云、郑河他们被紧急召回时,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到了科里才发现一切平静,科长、副科长又去开批判部署会去了,只有景天雷在。大家难免有牢骚怪话,“年年都在批,批到何时了?”“上边批,下边批,天天都在批”,“让你批,你就批,批谁都是批”。顾家仁却不开口,又在担心自己的事被联系上,就少说为佳。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原以为是科头们回来了,议论戛然而止。进来的却是王五六和张威。他们来的目的,是请示下个月师准备召开打坦克训练教学法现场会的有关问题。见科领导不在,就坐下和参谋们闲聊。王五六那次受伤和受伤后的表现在机关反应欠佳,大家不愿和他说话。张威是科里下去的,自以为是元老,说话就很随便,前段机关闹地震可是按兵不动,两个头还让你们下部队回避,是吧?要我在……"

不待他说完,景天雷就说:“你在能咋的,有科长在,你也没那胆量。搞这有什么好,有些人还不是等来个组织处理?”

“老前辈,你不能闹,”阎泉开玩笑说,“不然,人家会说,这是共产党和国民党斗争的继续。”

“跟你们说着玩的,"张威说,“我是什么出身,有自知之明,明哲保身唯恐来不及,哪敢煽阴风点鬼火,还不抓我个现行?倒是老顾也稳得住,满腹牢骚也没发泄。”

顾家仁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说:“我才不傻呢。”

“变乖了,”张威说,“老奸巨猾了。”

“老张,说点正事。”王五六说,听说机关还要搞什么教育整顿,那现场会能按时搞?"

大家都摇头,表示未置可否。

(待续:第十四章步幅难迈)

冯育军,原济南军区装备部部长,少将,陕西西安人,1965年4月入伍,历任学员、战士、排长、师作训参谋、连长、营长,副团长、副团长兼参谋长、军教导大队副大队长、团长,副师长(1985年3月至1986年6月参加边境防御作战代理军作训处长)、师长,集团军参谋长、副军长、军长。先后入解放军无线电技术学校、济南军区军政干部学校、军事学院、国防科技大学,国防大学学习。在《解放军报》、《军事学术》等刊物上发表文章上百篇,多篇获得一等奖。著有《正在走向军事大国的日本》、《我的战她日记》,主编了《发现战争丛书》。近年来发表了长篇小说《十一级台阶》、《雪融血浓》、《作战参谋》,其中《十一级台阶》已改编成电视连续剧。中共十六大、十七大代表,政协山东省第十届常委,中国作家协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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